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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夜雨丝」小城听雨

2020/6/30 10:23:36 来源:原创 浏览:

【夜雨丝】小城听雨

原创 罗俊霞 晚上八点 今天


小城听雨


一夜大雨,滂滂沱沱,整夜不休。断是对雨无感的人,也不得不关注它的存在了。

昨夜入睡前、入睡时,耳畔都是雨声,叮当有声,敲响在瓦楞上、屋脊上,从枝叶上滴落下来,为我门前的凤仙花洗浴,又将停在小区里的那些车冲洗得干干净净。这场大雨,勤快得很呢。

有雨的夜晚,又恰逢周末,便哪里也不想去,宅家卧床,敲打键盘,或是读一本书,任窗外喧腾有声,而室内静静悄悄。这样的感觉,正适合我。

伴着雨声入睡,梦里都有滴答声。我梦见了高中时的女友,我与她并行,走在雨中。我俩一路有说有笑,讲着家庭生活琐事。她声音清润,笑意盈盈,给我讲她的老公在生活中是如何的有趣,说她的两个儿子,大的喜欢写诗,小的是运动健将。正这样说着,雨下大了,我俩赶紧跑,到近旁一座瓦屋的屋檐下躲雨,那瓦屋藤蔓满墙,木窗有花,屋内有昏黄的灯光,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,店主是一女子,着一身素裙,正坐于古琴旁,专心致志地弹琴。古琴声时而细微悠长,如俩小女孩儿在低语轻诉,切切有声;时而又松沉旷远,如天籁,从很远的地方来,清冷入心,恍若去了远古,又似置身于仙境。那时,我俩正相约在乌镇游玩呢。那是我们高中毕业20年以后的第一次相见,我俩约定,这一次给自己放个假,从繁琐的家务事中走出来,单独出游,不带老公和孩子。可我俩一路谈的,还是那些七零八碎的家务事。

从梦中醒来,还是凌晨五点,听见雨声稀里哗啦,欢腾激越,响在窗外。我睁开眼,已是一片明亮。向窗外望去,只见小城一片混沌空濛,被雾气笼罩,只有近处楼房若隐若现,远山全无,不见踪影。闭眼,继续卧床。天啊,那每日醒来在耳畔啼唱的鸟声,那些从冬唱到春,又唱到夏的鸟儿们,此时依然不知疲倦,在这混响的急雨中,扯开喉咙练嗓子了。此时的雨,如千军万马奔赴战场,由近至远,又如大河之水天上来,由远而近,粗重铿锵,雄放豪迈。我不知那些鸟儿身在何处,竟是如此不惧风雨,要在这敞亮的天地间叫得响亮。它们卯足了劲,时而慷慨高歌,时而又宛转悠扬,时而独奏,时而合唱,声音高高低低,远远近近,从密集重响的雨声中传来,声声入耳。

居于小城一隅,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喧嚣,却自有小城的悠闲宁静。城市不大,骑个自行车,不超过半小时,便能从城北到城南,即便是步行,从城西去城东,去超市里购物,去商厦里看个电影,路程时间也不足一个小时。小城宜居,在此处生活方便,既拥有小城市的繁华热闹,又可以闹中取静,放慢脚步工作和生活。城市建筑疏朗低矮,街道宽阔干净,行道树蓊蓊郁郁,遮天蔽日,城市广场、江畔公园将城市隔出空来,一切匀调有致,爽心悦目。不似西南部城市高楼林立,鳞次栉比,街道狭窄拥堵,让人感到逼仄,闷得慌。又不像香港、上海那样的大城市,寸土寸金,拥挤嘈杂,令人人心焦灼,无所适从,无处安放。

在这样的小城居住,断然产生不了蒋勋那样的“中年听雨客舟中,江阔云低,断雁叫西风”的悲戚与苍凉。该是时代不同,境遇不一样,生活环境有异,我竟然在中年时代,越发滋生出安逸享乐的习性来,既没了回故乡的强烈愿望,又没有走出去看看大城市的欲望,只在饭后茶余的闲暇之时,举步慢行,在小区边上的游步道上走走路,到自己和闺蜜开辟出的那一小块菜园子里去种种菜,便满足了。

在江南这样的小城呆久了,怕是要没了远方。

让灵魂一直在路上的状态,怕是不适合我了。

但恰是这样的安逸,让我的生活有了别样趣味呢。譬如听雨,听鸟鸣,譬如养花种草,煮茶泼墨,譬如看山看水,追着落日追着晚霞,譬如看云一日里的变化,看花从晨到夜的不同风姿,譬如将心事埋在淡淡的书香里,把忧愁在一杯杯的茶盏里驱散……

把这些,当作诗吧。那么,我诚然是在这没有远方的生活里,不经意地,写下了诗行。脚步轻轻浅浅,日子平平淡淡,生活有滋有味。内心,却丰盈起来,明白了中年以后的生活该怎样活。

小城告诉我的,我如实地告诉了我的生活。

这样安静地敲打键盘的时候,窗外的雨终是停了,有微弱的阳光照亮了小城,被一夜大雨清洗过后的城市,越发清新怡人。鸟啼声稀疏轻远,间或传来,时而竟又响亮起来,清脆悦耳,从某一个屋脊,某一棵树上传来。

连日来的高温天气,令人燥热不已,在这一场大雨过后,温度突的降了下来。在小城听雨,心又被洗濯了一遍,归于平静。


浙江省衢州龙游第二高中教师

“晚八点”特约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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