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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上有情诀海阳草庐

2021/5/5 12:02:26 作者:秦末黛雪 来源:飞卢小说网
太上有情诀
太上有情诀
作者:秦末黛雪来源:飞卢小说网
秦一乃是纯阳派最杰出的传人,在一次历练中却爱上了一个小妖。而师门与妖族乃是大敌,自己修炼的太上忘情录也不允许他与小妖在一起。此生注定是悲剧,这太上忘情录不修也罢,我必定还你一个家。(本故事及人物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,切勿模仿。)

这座海岛为了千流岛,位于东海之滨,与大陆距离甚远。岛上本有一些土著,因为历代朝廷都把它视为流放的好地方,渐渐就聚集了人群。流放的罪犯或是拖家带口前来,或者在当地与土著成婚,人口逐渐繁衍起来,形成了一个县治。但是岛上山脉高耸,岩石如林,无法大量开垦耕地,所以岛民只得以打渔为生。将获得的海货与内陆交换,才换得其他粟、麻、铁、药材等生活用品。

但是岛民是罪人之后,被编入另册,进入内陆得由官府批准,否则就犯下脱逃之罪。岛民生于斯,长于斯,幸亏海洋之中物产颇丰,岛民生存没有顾虑。这一点比内陆都好,内陆常常因为年岁不好,发生饥荒,逃亡的人很多。有的人甚至不要原来的册籍,潜逃到海岛,只为求得果腹。

虽然如此,朝廷仍旧把千流岛视为发配罪犯的场所,每年都会有不少罪犯流入。这些罪犯如果能适应这里的生活,倒也不错。但不少人来自中原,西川,楚地,甚至关中,所以因为水土不服而常常病亡不少。

自大隋一统中原后,岛民有了新的希望。朝廷为了广取贤能,推行科举。这一制度不避亲仇,不分贵贱。连千流岛上的罪民之后,也可以因为科试中举而迁回内陆。于是,有点家产的人家,都拼尽全力把孩子送入学馆,希望能科场得意,回归故里。

阿愚正是逃亡到千流的难民。在他幼年时,就随着逃荒的乡民划着木筏来到岛上。大海洪波,日夜变幻。木筏被打散,乡民们多数葬身鱼腹。小阿愚却抱着一根木头,漂了三天三夜,被海浪冲上海岛,被人救起。当时主持学馆的一位老先生收留了他,让他在学馆里做个学徒。可年龄的增长,阿愚愈发对读书不感兴趣,“子乎者也”念个一百遍也记不住,所以大伙就叫他阿愚。但他力气很大,做起杂活很漂亮。老先生只好让他做个杂役。再后来,阿愚不知道向谁学会了打渔。老先生就用馆里的钱给他办了一条船,阿愚把打渔的收获都上交给学馆,也算是一点回报。

三年前,老先生去世,接管学馆的是一个内陆来逃难的先生,就是海阳先生。海阳先生本姓李,因为在学馆一角建了一所“海阳草庐”作为书房,所以被人称为海阳先生。这一名称叫久了,大家都忘记他的本姓是什么了。

海阳先生学问很厉害,远远超过当年的老先生。他精通四书五经,最为擅长的是“三史”,即《史记》、《前汉书》、《后汉书》。这是科举必考的内容。在他的讲解下,学子们的学业有了长足的进步。这三年来,千流岛上每年都有科场中试者,虽然名次不是很高,但是有了赴内陆做官的机会,可以离开孤岛,回归故土了。为此,岛上民众对海阳先生是尊敬得不得了。

阿愚寄居在学馆内。等他把大竹的“遗体”背上岸,才犯了难:这个无名尸体没法摆进祠堂,也没有办法放进岛上的墓地。难道只能扔回大海,让鱼儿吃掉?阿愚可不忍心这么做,何况他想着做件好事,好让龙王保佑,给自己找个媳妇。

阿愚只好向海阳先生请教。他把大竹用布包好,背回了学馆。这一路上早已引起了轰动,街坊邻居都来看了。看到阿愚背了个“尸体”,所有人都不满意。只是碍于学馆的面子,不好当面讲。但当阿愚想要进入学馆大门时,到底被人拦住了。

“这是传道授业的地方,怎么可以背进来一个无名尸?这么坏了这里的风水,脏了这里的龙脉。”看门人说,旁边聚焦的人也议论纷纷。

“那能怎么办?难道扔进海里?”阿愚不服气,跟人吵了起来。

海阳先生已经听说了阿愚的事,从学馆中走了出来。他一出现,众人就安静了,希望他来讲讲道理。海阳先生很满意,他清了清嗓子说:“各位父老,大家不让无名晦物进学馆,这是没有错的。”

众人一片赞扬之声,只有阿愚不满意。自从老先生去世,海阳先生也一直很照顾他的,今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?他正要张嘴申辩。海阳先生又开口了:“阿愚要给陌生人送终,这是积德行善,也是没有错的。”

大家听糊涂了,阿愚就开心了,心想海阳先生毕竟向着自己。但是两方面都对,该怎么办?

“诸位,我看不妨这样。就在学馆前的空地上搭个灵堂,做个法事,再把这个无名氏葬在学馆的坟山上。诸位,如此可否?”海阳先生说。

“先生好学问,这样既不会扰动乡邻,也不会影响学馆,还做了善事,这事就圆满了!”好几位父老站出来说。

意见统一了,众人纷纷出力,在空地上搭起阳篷、桌案、冥床等物。海阳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,低语道:“吾之好学问,用之荒僻岛。倘若‘扬于王庭’,天下何不‘圆满’?”

……

“有血,有鲜血,死人还在流鲜血!”临时搭建的灵堂中,烛火辉煌,人来人去,却突然有人惊慌地大喊。

众人连忙过去看。此时的大竹已在躺在一副草席上,席下渗出殷红的鲜血,“吧吧”地滴在地上。有几个胆大的再去搭了搭脉、探了探鼻息,都没有反应。可以这血还在流。

“我早就说过,这个人不一般,他是龙兵带来的,是海里的水族,长得像人形。”有人说。

“我也听说过,海里有‘海猴子”,能活几百年,越活越像人。”有人接茬。

“你只是听说过,我亲眼见过!去年东山礁采贝,我在海底被活生生的‘海猴子’撞了一样,吓得了呛了几口水。”又有人说。

“你这是放屁。东山礁那么多人采贝,是别的人撞了你,你胆子小,还以为遇到怪物了。”有人反驳,引来一阵哄笑。

“那他为什么出现在龙兵阵?”被反驳的人不愿意承认胆小,高声反问。

这个问题大家确实不明白。“快去请海阳先生,他才有学问的人!”有人说。

海阳先生来了,他看了看滴下来的血,搭了搭脉,马上断定:“他还活着!”随后叫阿愚把大竹背到自己的草庐里。

海阳先生的草庐建在一个山冈中,奇石重叠,紫竹成林,流水回转,花草常青,一派岛外仙境的景致。庐中有数间房舍,有书房一间,古籍充栋;有茶室一间,红炉生烟;有起居室若干,可作宾主卧室。

阿愚将大竹放在一间卧室中,几名书童跟着帮忙。海阳先生取来银针,在膻中、百会等穴位上扎了下去。“哇”的一声,大竹突然坐起身子,猛然吐出一团污物。污物掉在桌沿,崩出一个圆珠,“扑落落”滚到墙角。阿愚吓了一大跳,头皮都麻了;一个机灵的书童却马上把那枚珠子捡回来,交给了海阳先生。

此时,大竹瘫了下去,身上的创口血液涌出,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。海阳先生一边清洗创口,一边敷上金创药,再缠上布条。忙了一个时辰,清创完毕,大竹全身上下被布条包得严严实实。海阳先生令阿愚扶起大竹,令书童给他喂服汤药。过了一会儿,大竹不再呻吟,沉沉入睡。

夜已深,人无眠。海阳先生独自在书房中静坐,他思考着治疗大竹的方法,他发现这个病人,虽然奄奄一息,肌体中的血都快流光了,但生命力极为旺盛,经脉反而极为通畅。平常人饮用汤药之后,只有三四成药力能到达经脉中,而这个人却可以十足地加以吸收。如果不出意外,两天内病人就可以苏醒了。

海阳先生想到白天很多人夸赞自己是不世之良医,这让他心绪无法平静。“吾自为良相,如何作良医?当治天下疾,扬名于王庭。”海阳先生起身低吟。三年前逃难至海岛的一幕油然出现在眼前——

海阳先生出身贵族世家,与重臣杨玄感交往甚密。杨玄感见隋室纷乱,借隋帝出征辽东之际,发起兵变。海阳先生自小熟知经史兵书,被聘为参军。当时天下大势,系由两都,即西都长安,东都洛阳。长安在关中,有地形之利,易守难攻。而洛阳繁华,汇聚了天下商旅。海阳先生提出上中下三策,即:阻击隋帝于辽东关外,一举而天下定,是为上策;先占西都长安,后图天下,是为中策;先占东都洛阳,号令天下,是为下策。然而,杨玄感见识不足,为洛阳繁华所惑,笑着说:“汝之下策当为吾之上策。”于是,猛攻城高守备的洛阳。苦战两月,毫无进展。而隋帝率军返回,两相夹击,杨玄感兵败被杀。海阳先生变换姓名,四处躲藏,最后化妆成教书先生,逃到千流岛上。

想到过去,海阳先生不禁扼腕叹息,心绪烦乱起来。但他马上意识到了这一点——

“圣贤书读了那么多,还是没有改换沉不住气的毛病。”他自言自语道,然后又坐下来,拿出大竹吐出的那粒圆珠,仔细研究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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